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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汉风云】 第五十四章带孝子起心谋逆,贤美人杯酒赚泪 (第1/6页)

    【天汉风云】第五十四章·带孝子起心谋逆,贤美人杯酒赚泪

    帅帐内,司马昭抛出的筹码如同一粒石子投入了死水微澜的心湖。

    安庆绪虽说在带兵打仗和收买人心上确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否则也不会在

    邢州被孙廷萧和岳飞像打狗一样赶回中山。但这乱世中摸爬滚打的枭雄之子,若

    是连这等最基本的生死账都算不明白,那他也活不到今日。

    叛军的巅峰期早已被官军的铜墙铁壁生生耗尽了,如今这副残破的骨架,若

    是跟天汉朝廷那条盘踞在太行以东的长蛇耗下去,早晚是被活活耗死的下场;若

    是全军北返,以目前这几万丢了老巢、士气崩盘的疲军,去跟那逾十万兵强马壮、

    如狼似虎的五大部铁骑叫板,更是连塞牙缝都不够,纯属找死。

    更何况,父帅安禄山如今病入膏肓,连清醒理事都难。那邺城的几万大军,

    已是没了主心骨的无头苍蝇。所谓大燕的那一点疆土,被官军从北、中、南三面

    死死钳住,向东去青州,向西去并州也是不成立的。

    因此叛军必败,这是没疑问的。

    投降?

    安庆绪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些被裹挟的普通将士、甚至

    如田承嗣那等降将,若能幡然悔悟,或许还能在孙廷萧手底下谋条活路。可他安

    庆绪呢?他是安禄山的嫡长子,是这倾覆天下、涂炭生灵的首恶元凶之一!天汉

    朝廷或许能容得下千万人,却绝不可能容得下他们父子二人!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一条虽然屈辱、虽然要与那些刚刚屠戮了自己老家的饿狼共舞,但却也是唯

    一能让「安」这个姓氏,在这乱世中苟延残喘、继续享受裂土封疆之荣华的生路。

    短暂而又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

    安庆绪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依然挂着温润笑意的司马昭,以及那五名面无表

    情的胡族密使。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像是吐出了一口毒血,「我……答应了。但给我的

    地盘,绝不能是贫瘠之地。若是你们再敢背信弃义……」

    「少主多虑了。」司马昭「啪」地合上折扇,拱手一揖,那双狐狸般的眼眸

    里闪烁着阴谋得逞的精光,「司马昭预祝少主,早日得掌大权,再振大燕雄风。」

    就在安庆绪与司马昭使团达成这桩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后不久。

    天汉宣和四年六月初七夜。

    安禄山的紧急手令,快马加鞭地送入了中山大营。

    安庆绪看着那份手令上凌乱虚浮的字迹,眼中没有半分对病重老父的担忧,

    反倒燃起了一团炙热的野火。

    他立刻传令全军收缩防线,点齐了三千最精锐的心腹亲兵,抛下了这北部的

    烂摊子,星夜兼程,向着那座困兽犹斗的邺城,南下而去。

    安庆绪这一趟南下邺城之路,走得那叫一个心惊rou跳、狼狈不堪。

    他要越过官军的防线,让他向信使一样轻装简从自己一个人去,他是不敢的,

    必须带上兵马壮胆,但带着兵就瞒不过沿途的官军。

    自中山出发,他专拣那偏僻的东部平原小路,一路昼伏夜出,鬼鬼祟祟。

    当大军悄然逼近邢州地界时,安庆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里可是岳飞的

    防区!那支在邢州血战中几千人硬是登城破城,将他地部队杀得哭爹喊娘的背嵬

    军,简直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果不其然,尽管千小心万谨慎,还是在途经一处林地时,惊动了岳家军的游

    动哨骑。一阵凄厉的鸣镝声划破长空,吓得安庆绪肝胆俱裂。为了保命,他毫不

    犹豫地将殿后的一千五百名士兵当了弃子,留给岳飞的追兵去啃,自己则带着剩

    下的一半残兵败将,如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

    丢盔卸甲地逃进了广年一带,安庆绪却并未觉得安全几分。

    这里,是史思明的防区。

    一个月前在邢州的那场决定性血战中,正是他安庆绪贪生怕死、率先弃城而

    逃,导致史思明那引以为傲的曳落河铁骑腹背受敌,遭受了毁灭性的致命一击。

    如今,安庆绪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史思明此刻心里怕是恨不得生啖了他的

    血rou。

    「绕过去!不准停留半步!」

    安庆绪满头大汗地伏在马背上,连派个人去广年城打声招呼的胆子都没有。

    就这样,安庆绪战战兢兢地绕过了广年,又如履薄冰地躲避着邯郸方向孙廷

    萧派出的斥候,几经生死,终于在六月十一的某个月黑风高之夜,犹如一窝耗子

    般,狼狈地钻进了邺城。

    蔡希德、严庄、高尚等一众高级将领、谋士,早已在城门内等候。见安庆绪

    灰头土脸地入城,众人面色虽各异,却也只得强打精神,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行

    了那可笑又可悲的「太子」大礼。

    「恭迎太子千岁!」

    听着这声呼喊,安庆绪非但没有半分得意,反倒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太了解

    自己那个喜怒无常、残暴嗜杀的亲爹了。

    安禄山一向看不上自己,自己不仅在邢州一败涂地,更是将北边那大片用无

    数将士性命换来的要地丢了个干净,如今又这般如落水狗般逃窜回来。若是安禄

    山此刻清醒着,见了他这副德行,怕是第一句话便是「推出去砍了」!

    安庆绪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地在严庄的引领下,走向了安禄山养病的中军

    大宅。

    然而,当他怀着必死的心情,颤颤巍巍地迈入那间弥漫着浓重药味与腐臭气

    息的内室,看到病榻上那一幕时,安庆绪却愣住了。

    那个曾经威震天下、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胡汉将领双股战战的幽州节度使;

    那个在黎阳狂妄称帝、不可一世的「大燕」天子……

    此刻,却只是一滩瘫软在榻上的肥硕烂rou。

    安禄山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原本油光水滑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背上那

    溃烂的毒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偶尔喉咙里发

    出几声无意识的「嗬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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